[一]
明月静静照进山林,照进幽深的小院。在这样的夜晚,铺一张宣纸,挥毫,作画,画上山水,渲染云烟,自有更深的禅意。清泉石上流,明月松间照,有没有那样一个人,在峰回路转的云水深处,僧庐茅舍里,把一壶茶闲煮?
一轮明月,一溪云,一痕远山,一座小屋,一帘幽梦。月寒,雪冷,梅瘦,天地一空,也许在这样的夜里,才能寻回最初的自己,不用弹琴,不用听曲,不用想红尘的点滴,一切都静了,一切都清了,只听得见梅花开的声音和雪寂冷的禅意。
当时光瘦成一枝古梅,丰盈的心事終是耐不住寂寞,偷偷地从枝头溜出来,绽放成孤傲的花瓣,聆听雪的声音。寻梅听雪,自是人间最浪漫的事。不知枕翠庵的梅花开了没有,若有,也去讨一枝半开的,插在临窗的花瓶里,静待雪落。
冬天的夜很凉,伸手抓一把冷冷的雾,一掌冷冷的月光。或许,我要的并不多,只是想要一点贴心的暖。你说懂得比爱更重要,想起我有一种书香的暖,在冬日里,烧一盆炭火,靠着我,看火光明灭。靠着靠着,窗外的大树就枝头嫩芽了;枕着枕着,门外就春暖花开了。
裁一溪烟柳,剪数岸桃红,寄给远方的你。等待如依山闲云,看淡了花,看惯了雪,看冷了雨,看落了斜阳,看清了水月。人世很多的再见,是再也不见。世间很多美丽的相逢,都如那枝头先后绽放的花朵,曾经豆蔻,也曾经芳华,虽然经不起风雨,但依然在记忆里,常开不败。
遇见,别问是劫是缘,一切随缘。等你,柳叶生;等你,日黄昏;等你,梅满枝;等你,泪沾巾。我只怕陷太深,我只怕难抽身,将你心中藏,从此了无痕。
[二]
在寂寥的时光深处打坐,寻一条心路,通往净土。禅音如清泉缓缓流淌。清空内心,清静如莲。或许生命就是一场修行,活着就是活着,就这么简单。合上眼,关上耳,摒弃红尘所有,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参禅悟道,让心灵得到解脱,其实是一件很快乐的事。
寂寞是如此让人心动,我爱寂寞,更爱独处。人生其实是孤独的,每个人都是一个刺猬,抱着取暖,却伤了彼此。也许爱一个人,并不一定要拥有。如果不能做一枝遗世的梅,做一朵菊也好,在疏篱下独自幽香。不为等人,不为爱恋,只在寂寥的时光里,宠辱不惊,慵懒开败。
一切都会静水流深,一切都会尘埃落定,一切都会月白风清。最喜欢看那烟青色往事里的一抹爱情的桃红,妖娆,鲜艳。静静坐着,听一曲老歌,品一壶清茗,悠然恬静,忧伤不再,寂寞不再,不显山,不露水,不惊不扰,自在随缘。在平淡里觅得一院子清欢,在宁静里寻得一卷书香。用一朵花开的微笑,屏退四野的苍凉;用一卷泛黄的经卷,读出蝶舞花红。从无法圆满的结局里走出来,就是圆满。
独居一偏僻村巷,做一名乡野村夫,种竹栽菊,闲居陋室,邀约知友,喝茶论道。不再年少痴狂,不再地老天荒,不再海誓山盟,把爱情喝成一杯白开水,岁月品成一杯隔夜茶。忘世,忘机,忘我,与自然浑然天成。花半开就好,戏看一半就好,不再问道,也无须参禅,即使自斟自饮,枕着光阴慢慢变老,也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