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四川农业大学攻“贫”治武团队为此走进徐塘,探寻遗留在大山深处的农村传统工艺。
“十六岁开始打铁,这一打就是一辈子。”老人独自坐在门前的长石凳上,诉说着自己不同寻常的打铁经历。饱受风雨的脸庞与炯炯有神的眼睛格格不入。“我年纪大啦,耳朵不好,我叫我女子出来与你们说。”
老人名叫吴义明,今年69岁,是平武县徐塘羌族乡复兴村的一名地地道道的铁匠。十六岁开始打铁,手下锻造出无数犁、耙、锄、镐、镰等农具,也有菜刀、锅铲、刨刀、剪刀等生活用品,此外门环、泡钉、门插等也有涉及。供应了一乡村民的铁具,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“吴铁汉”。
陪伴了老人50多年的打铁炉 中国青年网通讯员 龙晓勇 摄
开始纯属偶然
学打铁,刚开始只是为了在艰难的岁月里能有生计。“世上有三苦:摇船、打铁、磨豆腐。那时候苦,没得饭吃。爹妈一狠心,就把我交给了师傅。”
1964年,那时候中国刚刚经历了粮食难关,一开始还有玉米馍馍吃,后面吃的渐渐匮乏,烧红在当时至少还算混得过去。“为着一口饭,苦点也没什么!”老人眼光渐渐放空,记忆拉回那个稚嫩饥饿的少年身上。
初入这行,他不甚了了,跟着师傅从添煤拉风箱学起,不论寒暑,都围在火炉旁,这一添就是三年,“打铁更重要的是靠自己去感悟”,吴义明的师傅很少会手把手教他,全靠自己在旁边观摩,尝试上手才逐渐熟练掌握打铁。
“刚开始只能做些简单的像门环之类的,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。后来技术稍微好一点了,师傅才让我做些简单的厨具和农具。”
虽然铁匠铺在徐塘乡上,但那个时候吴义明和师傅经常是背着工具在各个村跑,“大家都住得远,基本都是20、30里远,下山太远了。”他们吃住都在村上,一呆就是三四天。
坚守匠人本心
一把镰刀,售价二十七,原料就需要二十块钱,挣的钱只够吃一碗面。“现在老了,时代也变了,打铁也赚不了钱,但打了几十年,终究是割舍不掉,能打一天是一天。”老人指着陈旧的冶铁炉向队员说,为队员一一讲解每一个工具的用处。
虽是打发时间,但老人的铁器却是愈做愈精。老人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菜刀骄傲地向队员们展示,这是老人做过所有菜刀中唯一留存下来的。“家里的铁器都是我打的!”相比于一般菜刀,老人手里拿的更为轻薄和锋利;锻面平滑,摸起来非常有质感。
队员发现,老人手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痕。老人笑了笑,“打铁难免会受伤,这是昨天打铁的时候不小心被铁水烫的。”细看老人的双手,大大小小的旧伤疤数不胜数,这些都是长年累月打铁留下的印迹。
老人向队员们“展示”昨天打铁的时候被铁水烫的伤口。细看老人的双手,这样的伤疤还有很多。中国青年网通讯员 龙晓勇 摄
说是纯当爱好,但老人打铁的原则却始终未变,如果没有找到好的铁块和木炭,他是绝不会动工的。乡上有人找他修补铁具时,他也很少收钱,“乡亲们来找我,就是信得过我。”
晚年平淡幸福
攻“贫”治武队伍了解到,老人的子女无意传承这门技术。大山里的农民为了赚钱养家,多数选择出去务工,现在种地的人也越来越少,加之现代工业冲击,找吴义明打铁具的村民也日趋减少,现在乡上就只有老人在打铁了。
然而,老人并没有抱怨,“现在条件越来越好啦,儿子女儿也不需要担心啦。偶尔打打铁,和邻居唠唠嗑,幸福得很哟!”
大山深处的小村落里,时间过得很慢,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,有的只是夏夜的蝉鸣蛙噪和漫山绿油油的树木。这样的夜使得老人时常想起他的老伴万春兰。七年前,老人亲手把她的照片挂在墙头,就和那个用了很久的冶铁炉一样,老伴会一直在陪在他身边。
老人告别队员,一步步走进昏暗的房子。房子的某个角落燃着炭火,炭火上是老人自己锻打的铁壶。望着老人的渐渐模糊的背影,在烟雾缭绕中似乎看到了他一次次重复着煅烧、捶打、淬火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