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写女性声音：默音分享新作《笔的重量》《她的生活》

 你知道，首位被印刷在五千日元纸币上的女作家是谁吗？近代仅靠稿费就能经济独立的女作家的生活是怎样的吗？家庭主妇又是如何仅靠日记就成为名气远超丈夫的畅销书作家的？而这些曾经行走在时代浪头的女性创作者，又是如何影响当今的年轻人的？

  默音将这些努力打破边界的女性写进了文学评论随笔集《笔的重量》，而你可以在小说集《她的生活》中，看到那些曾在历史上留下高光时刻的女作家的影子。这两部作品互为镜像，正如学者袁筱一所言，默音把已经或者即将遭到遗忘的真实人物变成了自己笔下的人物，把她们的生活变成了一面镜子。

  今年3月，默音携这两本新作开启了读书分享之旅。3月8日与编辑陈美者在鹿森书店，3月9日与作家龚万莹在泉州鸟岸书店，3月15日在西安方所，3月22日与青年评论家刘欣玥、编辑汤明明在上海茑屋，3月23日与编辑张恩惠在苏州诚品，与读者朋友们分享影响我们的女性创作者，以及女性写作的力量。

  捕捉失散的天才火花，记录文学史上的“天才女友”

  《笔的重量》是默音首部文学评论随笔集，记录了数位创下第一的女性。她们分别是：第一位印在五千日元纸币上的女性樋口一叶，近代日本第一个仅靠稿费就能经济独立的田村俊子，给日本第一份由女性创办的文学杂志绘画的尾竹红吉、高村智惠子，从丈夫的助理到畅销书作家的武田百合子。这些从明治、大正昭和时代的女性创作者曾在历史上留下高光时刻，却正在被人遗忘，默音潜入时间的河流，捕捉这些失散的天才火花，再现了她们的历史。

3月8日，默音与陈美者在鹿森书店对谈

  在鸟岸书店和鹿森书店，默音向读者分享了想要书写这些女性创作者的契机。历史上，值得被记录的女作家浩如烟海，她之所以选择这些女作家，是源于自己的阅读与翻译经历。“在上外读研的时候，樋口一叶的《青梅竹马》是我们课文精读的选段，但由于一叶采用了半文半白的雅俗折中体，所以阅读起来有些困难，包括后面翻译樋口一叶的作品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但是越了解一叶其人，越会被她打动，尽管她只活了二十四年就去世了，但还是觉得她的人生非常值得被书写。”而在翻译武田百合子时，她了解到百合子获得的“田村俊子奖”是日本第一个面向女性创作者的文学奖，由此，又对田村俊子产生了兴趣，阅读了大量的资料。默音说：“写作《笔的重量》时，我花了很多力气寻找素材，因为时代的隔阂需要将细节填充进去，现在的读者才能了解他们当时在过怎样的生活。”

  然而，浩瀚的历史资料并未让默音退却，相反，越了解这些女性创作者的历史，她越被深深打动，“以为自己只是走进一条河流，没有想到是一个大河。”就这样，默音将这些曾经行走在时代浪头的女性写进《笔的重量》，并以她们为原型，创作了中短篇小说集《她的生活》。

  非虚构和虚构互相映照，从不同角度展现女性的声音

  稍作留意就可以发现，在《笔的重量》中登场的那些女性，在小说集《她的生活》中再度闪现。在鸟岸书店，龚万莹在谈及这两本书的关系时称：“它们不是两本独立的书籍，而是如同两块拼图一样可以拼在一起。”

3月9日，默音与龚万莹在泉州鸟岸书店

  默音的中短篇小说集与《笔的重量》中书写田村俊子的一章同名，都叫“她的生活”，在默音看来，这种命名方式“构成了三重回响”“是对俊子的致敬”，因为“俊子有一篇小说写了一个女性创作者，就叫《她的生活》。”

  在西安方所的分享会上，默音详细介绍了《竹本无心》这篇小说与田村俊子的关系，默音向读者透露这是一种现代映射：“《竹本无心》的故事发生在从千禧年前到疫情时代，描写了一群上海的文艺青年变成文艺中年的过程，其中几乎所有人物都可以与俊子以及她的朋友们一一对应。”除此之外，读者也可以在《彼岸之夏》记录的国子姐妹则有着樋口姐妹的身影，在《梦城》这篇带有科幻色彩的小说中，人们可以利用脑机接口代入电视剧的角色，而主人公利用的文本就是百合子所写的日记。

3月15日，默音在西安方所

  虚构与非虚构互为对照的做法，是默音对昔日女作家的致敬，也是对当下女性生活经验的书写。《她的生活》中的每一个女性，也都承受着日常生活的暴力。但无一例外，她们也都拥有旺盛的生命力，尝试摆脱生活的桎梏，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
  写下去，就是最好的证明

  在苏州诚品书店的活动现场，默音回溯了自己创作的契机，她提起了在《她的生活》后记中记录的初中时期的朋友，认为“写作是重塑记忆的过程”“每一本书都是过去一个阶段的总结，每一本书都会有过往的经验，比如《上海之夜》提到的文学编辑是我曾经的职业，《竹本无心》中写到的千禧年，也是我曾经经历的时代。但我更多想要去书写一些共同的经验。”

  也正是这样，默音的作品犹如时代的备忘录，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，或者他人的影子。

3月23日默音在苏州诚品书店

  在阅读默音的这两部构成互文关系的新作后，刘欣玥发现“东亚女性有很多相似的处境，是可以展开对话的。”例如，《笔的重量》中提到的田村俊子一度因为私人生活备受争议，被贴上“坏女人”的标签，在茑屋书店的活动现场，刘欣玥提醒读者警惕这类评价，因为这是一种“很陈旧，同时也非常严苛的对女性的要求，比如你要忠诚、你要顺从、你要听话，但凡你有一些稍微出格的表现，你就会被贴上负面的标签，遭受很多口水和骂名”，她希望读者可以看到“坏女人”这一标签下，“女性在父权社会下为自己艰难争取出的空间”，而今日我们再去阅读田村俊子等女性创作者的故事，也是替女性去污名化的过程。

 3月15日默音在青年评论家刘欣玥在上海茑屋书店

  那么，如今的女性创作者的处境得到改善了吗？默音对此持怀疑态度，她指出：“从一百年前到现在，如果你有家庭，那么可能会被家庭所困，会遇到很多外界障碍。”但困难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成为女性创作者前进的动力，默音选择直面迎击这些障碍，因为“这些障碍一直存在，你只能在某种程度上克服它，尽自己有限的努力。”

  面对创作的困难，刘欣玥认为“拿起笔”的这个动作非常重要，“只有去写才能够解决写不出的这个问题，虽然它很悖谬，但不仅是专业的写作者，如今普通人都在丧失一种用文字去准确表达自己感受的能力。”而这也是我们继续写作、继续阅读的意义。

  《笔的重量》《她的生活》这两部作品让我们看到跨越时间、国族、语言的女性共通的命运与生命力，我们可以自豪地说：她的生活也是我们的生活，笔的重量也是女性生命的重量。

来源：新浪读书